简称肾病,是一组由多种病因引起的肾小球基底膜通透性增加,导致血浆内大量白蛋白从尿中丢失的临床综合征。临床以大量蛋白尿、低白蛋白血症、高胆固醇血症及不同程度水肿为主要特征。
小儿肾病属中医学“水肿”范畴,其特点为水肿明显,病程较长,且缠绵难愈,反复发作,多为“阴水”,以虚证、寒证为主。
肾病的治疗应紧扣“本虚标实”的病机,以扶正培本为主,重在益气健脾补肾、调理阴阳以治其本,同时注意配合宣肺、利水、清热、化瘀、化湿、降浊等祛邪之法以治其标。单纯中药治疗效果欠佳者,应配合必要的西药利尿剂、糖皮质激素、免疫抑制剂等综合治疗。对肾病出现严重变证,应配合西药抗凝、溶栓、透析等抢救治疗。
(一)辨证论治
1.本证
(1)肺脾气虚 全身浮肿,面目为著,尿量减少,面白身重,气短乏力,纳呆便溏,自汗出,易感冒,或有上气,喘息,咳嗽,舌质淡胖,苔薄白,脉虚弱。
益气健脾,宣肺利水——防己黄芪汤合五苓散加减。
黄芪、白术、茯苓、泽泻、猪苓、车前子、桂枝、防己。
浮肿明显,加生姜皮、陈皮、大腹皮;伴上气喘息、咳嗽者,加麻黄、苦杏仁、桔梗;常自汗出而易感冒者,重用黄芪,加防风、煅牡蛎;若同时伴有腰脊酸痛,多为肾气虚之证,加用五味子、菟丝子、肉苁蓉。
(2)脾肾阳虚 全身明显浮肿,按之深陷难起,下肢尤甚,面白无华,畏寒肢冷,神疲倦卧,小便短少不利,可伴有胸水、腹水,纳少便溏,恶心呕吐,舌质淡胖或有齿印,苔白滑,脉沉细无力。
温肾健脾,化气行水——真武汤合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减。
附子、干姜、黄芪、茯苓、白术、桂枝、猪苓、泽泻。
腹部胀满,纳差,加草果、厚朴、木香、大腹皮;肢冷畏寒加淫羊藿、仙茅、巴戟天、杜仲;兼有咳嗽胸满气促不能平卧者,加用防己、花椒、葶苈子;兼有腹水者,加牵牛子、槟榔。
(3)肝肾阴虚 浮肿或重或轻,头痛头晕,心烦躁扰,口干咽燥,手足心热,或有面色潮红,目睛干涩或视物不清,痤疮,失眠多汗,舌红苔少,脉弦细数。
滋阴补肾,平肝潜阳——知柏地黄丸加减。
地黄、山药、山茱萸、牡丹皮、茯苓、泽泻、知母、黄柏、女贞子、墨旱莲。
肝阴虚突出者,加用北沙参、沙苑子、菊花、夏枯草;肾阴虚突出者,加枸杞子、五味子、天冬;阴虚火旺者重用地黄、知母、黄柏;有水肿者加车前子。
(4)气阴两虚 面色无华,神疲乏力,汗出,易感冒或有浮肿,头晕耳鸣,口干咽燥或长期咽痛,咽部暗红,手足心热,舌质稍红,舌苔少,脉细弱。
益气养阴,化湿清热——六味地黄丸加黄芪。
黄芪、地黄、山茱萸、山药、茯苓、泽泻、牡丹皮。
气虚证突出者,重用黄芪,加党参、白术;阴虚偏重者加玄参、牛膝、麦冬、枸杞子;阴阳两虚者,加淫羊藿、肉苁蓉、菟丝子、巴戟天。
2.标证
(1)外感风邪 发热,恶风,无汗或有汗,头身疼痛,流涕,咳嗽,或喘咳气急,或咽痛,乳蛾肿痛,舌苔薄,脉浮。
外感风寒辛温宣肺祛风;外感风热辛凉宣肺祛风——外感风寒,荆防败毒散加减;外感风热,银翘散加减。
外感风寒,羌活、独活、柴胡、前胡、枳壳、荆芥、防风、桔梗、川芎;外感风热,金银花、连翘、牛蒡子、薄荷、荆芥、蝉蜕、僵蚕、柴胡、桔梗。
无论风寒、风热,如同时伴有水肿者,均可加茯苓、猪苓、泽泻、车前子;若有乳蛾肿痛者,可加板蓝根、蒲公英、冬凌草。若出现风邪郁肺者,属风寒郁肺用小青龙汤加减;属风热郁肺用麻杏石甘汤加减。
(2)水湿 全身广泛浮肿,肿甚者可见皮肤光亮,可伴有腹胀水臌,水聚肠间,辘辘有声,或见胸闷气短,心下痞满,甚有喘咳,小便短少,舌质淡,苔白腻,脉沉。
一般从主证治法。伴水臌、悬饮者可短期采用补气健脾、逐水消肿法——防己黄芪汤合已椒苈黄丸加减。
黄芪、白术、茯苓、泽泻、防己、花椒、葶苈子、大黄。
脘腹胀满者,加大腹皮、厚朴、莱菔子、槟榔;胸闷气短,喘咳者,加麻黄、苦杏仁、紫苏子、生姜、桑白皮;若水臌、悬饮,胸闷腹胀,大小便不利,体质尚实者,可短期应用甘遂、牵牛子。
(3)湿热 皮肤有脓疱疮、疖肿、疮疡、丹毒等;或口黏口苦,口干不欲饮,脘闷纳差;或小便频数不爽、量少、有灼热或刺痛感、色黄赤混浊,小腹坠胀不适,或有腰痛、恶寒发热、口苦便秘,舌质红,苔黄腻,脉滑数。
上焦湿热,清热解毒燥湿;中焦湿热,清热化浊利湿;下焦湿热,清热利水渗湿——上焦湿热,五味消毒饮加减;中焦湿热,甘露消毒丹加减;下焦湿热,八正散加减。
上焦湿热,常用金银花、菊花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天葵子、黄芩、黄连、半枝莲;中焦湿热,常用黄芩、茵陈、滑石、广藿香、厚朴、豆蔻、薏苡仁、猪苓、车前子;下焦湿热,常用通草、车前子、萹蓄、滑石、栀子、大黄、连翘、黄柏、金钱草、半枝莲。
(4)血瘀 面色紫暗或晦暗,眼睑下青黯,皮肤不泽或肌肤甲错,有紫纹或血缕,常伴有腰痛或胁下有癥瘕积聚,唇舌紫暗,舌有瘀点或瘀斑,舌苔少,脉弦涩。
活血化瘀——桃红四物汤加减。
桃仁、红花、当归、地黄、丹参、赤芍、川芎、党参、黄芪、益母草、泽兰。
尿血者,选加仙鹤草、蒲黄、墨旱莲、茜草、三七;瘀血重者,加水蛭、三棱、莪术;血胆固醇过高,多从痰瘀论治,常选用泽泻、瓜蒌、半夏、胆南星、山楂;若兼有郁郁不乐、胸胁胀满、腹胀腹痛、嗳气呃逆等气滞血瘀症状,可加郁金、陈皮、大腹皮、木香、厚朴。本证之高黏滞血症,可用水蛭粉装胶囊冲服,每日1.5~3g为宜。
(5)湿浊 纳呆,恶心或呕吐,身重困倦或精神萎靡,水肿加重,舌苔厚腻。
利湿降浊——温胆汤加减。
半夏、陈皮、茯苓、生姜、竹茹、枳实、石菖蒲。
若呕吐频繁者,加赭石、旋覆花;若舌苔黄腻,口苦口臭之湿浊化热者,可选加黄连、黄芩、大黄;若肢冷倦怠,舌质淡胖之湿浊偏寒者,可选加党参、附子、吴茱萸、黄连、砂仁;若湿邪偏重,舌苔白腻者,选加苍术、厚朴、薏苡仁。
(二)其他疗法
1.中成药
(1)雷公藤多苷片 用于各证。
(2)肾康宁片 用于本证脾肾阳虚以及标证血瘀证、水湿证。
(3)济生肾气丸 用于本证脾肾阳虚证。
(4)强肾片 用于阴阳两虚所致的肾虚证。
(5)肾炎消肿片 用于脾虚湿肿证。
2.药物外治
(1)消水膏 大活田螺l个,生大蒜l片,鲜车前草l根。将田螺去壳,用大蒜瓣和鲜车前草共捣烂成膏状,取适量敷入脐孔中,外加纱布覆盖,胶布固定。待小便增多,水肿消失时,即去掉药膏。用于轻度水肿者。
(2)逐水散 甘遂、大戟、芫花各等量,共辗成极细末。每次1~3g置脐内,外加纱布覆盖,胶布固定。每日换药1次,10次为1个疗程。用于治疗水肿。
3.艾灸
可艾灸神阙、关元、三阴交、隐白、足三里穴位,20~30分钟/次,1日1次。以调整阴阳,补益脾肾,通调冲任,理气和血。用于脾肾阳虚型。
(三)西医治疗
1.对症治疗
(1)利尿 水肿严重时可予以利尿剂,常选用氢氯噻嗪(双氢克尿噻)、螺内酯(安体舒通)、呋塞米等。一般利尿剂无效且血容量不高者,可应用低分子右旋糖酐扩容利尿;伴严重低白蛋白血症,可输注白蛋白、血浆等。
(2)降压 合并高血压时应降压治疗,可选用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(ACEI)等药物。常用制剂有卡托普利、依那普利、福辛普利等。
(3)防治感染 注意预防患儿因免疫功能低下而反复发生感染,注皮肤清洁,避免交叉感染,肾病患儿感染要更加关注,一旦发生感染应及时治疗。
2.肾上腺皮质激素
初治病例诊断确定后应尽早选用泼尼松(强的松)治疗。临床多选用中、长程疗法。中程疗法疗程为6个月,长程则为9个月。先以泼尼松1.5~2mg/(kg•d),最大量60mg/d,分次服用。若4周内尿蛋白转阴,则自转阴后至少巩固2周方始减量,首先改为隔顿服,继以每2~4周减总量2.5~5mg,直至停药。若治疗4周后尿蛋白转阴,需要阴转后巩固2周开始减量。激素更详细治疗方案请参考相关指南。
3.抗凝及纤溶药物疗法
由于肾病往往存在高凝状态和纤溶障碍,易并发血栓形成,需加用抗凝和溶栓治疗,常口服使用双嘧达莫、肝素制剂、尿激酶等。肝素钠:1mg/(kg•d),加入10%葡萄糖液50~100mL中静脉点滴,1日1次,2~4周为1个疗程。亦可选用低分子肝素。病情好转后改口服抗凝药维持治疗。
4.免疫抑制剂等
常选用环磷酰胺、环孢素A、他克莫司、吗替麦考酚酯等,必要时也可以采用利妥昔单抗等免疫治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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