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节 乳 蛾

乳蛾是以咽痛或咽部不适感，喉核红肿、表面有黄白色脓点为主要特征的疾病。本病是临床常见多发病，以儿童及青壮年为多见。乳蛾一名首见于宋代，如《仁斋直指方论》卷二十一：“吹喉散，治咽喉肿痛、急慢喉痹、悬痈、乳蛾，咽物不下。”历代医著有关乳蛾的名目繁多，如乳蛾、单蛾、双蛾、连珠乳蛾、烂乳蛾、活乳蛾、死乳蛾、阳蛾、阴蛾等。西医学的急慢性扁桃体炎等病可参考本病进行辨证治疗。

【诊断与鉴别】

本病有两种表现形式：急骤发作者，常有受凉、疲劳、外感病史，咽痛剧烈，吞咽困难，痛连耳窍，可伴有畏寒、高热、头痛、纳差、乏力、周身不适等症状，小儿可有高热、抽搐、呕吐、昏睡等症状。检查见喉核红肿，喉核上有黄白色脓点（彩图17），重者喉核表面腐脓成片，但不超出喉核范围，且易拭去，颌下多有核。慢性发作者，常见咽干痒不适，哽哽不利，或咽痛、发热反复发作。检查见喉关暗红，喉核肥大或干瘪、表面凹凸不平，色暗红，上有白星点，挤压喉核，有白色腐物自喉核溢出。

本病应与喉痹、白喉相鉴别。①乳蛾与喉痹的症状非常相似，但乳蛾的病位在喉核，故见喉核红肿，表面有脓点；喉痹的病位在咽部，可见喉底有颗粒状突起，喉核一般无明显红肿及脓点。《喉科心法·单蛾双蛾》一语道出了乳蛾与喉痹的鉴别要点：“凡红肿无形为痹，有形是蛾。”②乳蛾若喉核表面腐脓成片时应与白喉相鉴别：白喉病喉核上可见灰白色假膜，假膜可超越腮弓，覆盖软腮、悬雍垂或咽后壁，假膜与组织紧密粘连，不易剥离，如强行剥离则易出血；乳蛾的白色分泌物一般不超出喉核范围，且易于拭去。

【病因病机】

起病急骤者，多为风热之邪乘虚外袭，火热邪毒搏结喉核而致。若病久体弱，脏腑失调，邪毒久滞喉核，易致病程迁延，反复发作。

1.风热外袭  风热外袭，肺气不宣，肺经风热循经上犯，结聚于喉核，发为乳蛾。

2.肺胃热盛  邪热传里，肺胃受之，肺胃热盛，上灼喉核而为病，或因饮食不节，脾胃蕴热，热毒上攻，蒸灼喉核而为病。

3.肺肾阴虚  素体阴虚，或病后伤阴，肺肾阴虚，津液不足，喉核失养，加之虚火上炎，上灼喉核而发病。

4.脾胃虚弱  素体脾胃虚弱，不能运化水谷精微，气血生化不足，喉核失养，加之脾失运化，湿浊内生，结聚于喉核而为病。

5.痰瘀互结  饮食不节，脾胃损伤，痰湿内生；情志不遂，气滞血瘀，痰瘀互结喉核，脉络闭阻而为病。

【辨证及治疗】

本病发病急骤者，多为实证、热证，如风热外袭或肺胃热盛，病程迁延或反复发作者，多为虚证或虚实夹杂证，如肺肾阴虚、脾胃虚弱、痰瘀互结等。

1.分型论治

 （1）风热外袭

主证：咽部灼热、疼痛，吞咽时痛甚，喉核红肿，表面有少量黄白色腐物。发热，微恶寒，头痛，咳嗽。舌质红，苔薄黄，脉浮数。

证候分析：风热邪毒搏结于喉核，气血壅滞，故咽喉灼热、疼痛、喉核红肿；病初起，火热不甚，故喉核表面黄白色腐物不多；风热在表，故发热、微恶寒、头痛；风热袭肺，宣降失职，故咳嗽；舌质红、苔薄黄、脉浮数为风热在表之象。

治法：疏风清热，利咽消肿。

方药：疏风清热汤加减。

（2）肺胃热盛

主证：咽部疼痛剧烈，连及耳根，吞咽困难，痰涎较多，喉核红肿，有黄白色脓点，甚者喉核表面腐脓成片，颌下有核。高热，口渴引饮，咳嗽痰黄稠，口臭，腹胀，便秘，溲黄。舌质红，苔黄厚，脉洪大而数。

证候分析：肺胃热盛，火毒上攻咽喉，则见喉核红肿，咽部疼痛剧烈，连及耳根，吞咽困难；火毒灼伤，化腐成脓，则有黄白色脓点，甚至腐脓成片；热灼津液成痰，痰火郁结，故痰涎多、颌下有核；邪热传里，胃腑热盛，则发热、口臭、腹胀；热盛伤津，则口渴引饮，痰稠而黄；热结于下，则大便秘结、小便黄赤；舌质红、苔黄厚、脉洪数为肺胃热盛之象。

治法：泄热解毒，利咽消肿。

方药：清咽利膈汤加减。

若咳嗽痰黄稠，颌下有核，可加射干、瓜蒌、贝母以清化热痰而散结；持续高热，加石膏、天竺黄以清热泻火、除痰利咽；若喉核腐脓成片，加入马勃、蒲公英等以祛腐解毒；肿痛甚者可含服六神丸，以清热解毒、消肿止痛。

（3）肺肾阴虚

主证：咽部干焮，微痒微痛，哽哽不利，午后症状加重，喉核肿大或干瘪，表面不平，色潮红，或有细白星点，喉核被挤压时，有黄白色腐物溢出。午后颧红，手足心热，失眠多梦，或干咳痰少而黏，腰膝酸软，大便干。舌红少苔，脉细数。

证候分析：肺肾阴虚，津不上承，咽喉失于濡养，加之虚火上扰，故见咽喉干焮、微痒微痛、哽哽不利；阳明经气旺，阴分受克制，故午后症状加重；虚火灼腐喉核，气血不畅，故见喉核肿大暗红或干瘪，隐窝口有黄白色腐物，喉关亦暗红肥厚；阴虚火旺，故午后颧红、手足心热、失眠多梦、大便干；肺阴虚则干咳痰少而黏；肾阴虚则腰膝酸软；舌红少苔、脉细数为阴虚之象。

治法：液养肺肾，清利咽喉。

方药：百合固金汤加减。

方中百合、生地黄、熟地黄、麦冬、玄参滋养肺肾，清热利咽生津；当归、芍药养血和阴；贝母、桔梗清肺利咽；甘草健脾和中。诸药合而用之使肺肾得养，阴液充足，虚火自降。咽痛者，可加牛蒡子、蝉蜕以利咽；失眠者可加酸枣仁以安神。

（4）脾胃虚弱

主证：咽干痒不适，异物梗阻感，喉核淡红或淡暗肥大，溢脓白黏。易恶心呕吐，口淡不渴，纳呆便溏，神疲乏力。舌质淡，苔白，脉缓弱。

证候分析：脾气虚，清阳不升，喉核失养，故咽部干痒不适；浊阴不降，气机不利，故有异物梗阻感、易恶心呕吐；脾虚湿困，则见喉核淡红或淡暗肥大，溢脓自黏；脾胃虚弱，运化失职，则纳呆便溏、口淡不渴；脾虚气血化生不足，则神疲乏力；舌淡苔白、脉缓弱为脾虚之象。

治法：健脾和胃，祛湿利咽。

方药：六君子汤加减。

本方健脾胃，除痰湿。若痰湿重者加厚朴、石菖蒲宣畅气机、祛湿利咽；若喉核肿大不消加浙贝母、牡蛎。

（5）痰瘀互结

主证：咽干涩不利，或刺痛胀痛，痰黏难咯，迁延不愈，喉关暗红，喉核肥大质韧，表面凹凸不平。咳嗽痰白，胸脘痞闷。舌质暗有瘀点，苔白腻，脉细涩。

证候分析：痰瘀互结于喉核，气机不畅，故咽干涩不利、刺痛胀痛、喉关暗红、喉核肥大质韧、表面凹凸不平；痰湿阻滞，肺失宣肃，则咳嗽痰白、痰黏难咯、胸脘痞闷；舌质暗有瘀点、苔白腻、脉细涩为内有痰瘀之象。

治法：活血化瘀，祛痰利咽。

方药：会厌逐瘀汤合二陈汤加减。

会厌逐瘀汤中用桃仁、红花、当归、赤芍、生地黄活血祛瘀；配合柴胡、枳壳行气理气；桔梗、甘草、玄参清利咽喉；配合二陈汤祛痰利咽。喉核暗红，质硬不消，加昆布、莪术；复感热邪，溢脓黄稠，加黄芩、蒲公英、车前子等。

2.外治法

（1）刺割法  应用毫针或针刀，刺割喉核表面；或用三棱针点刺耳尖、少商、商阳穴放血，有泄热消肿的功效。

（2）吹药法  可选用清热解毒、利咽消肿的中药粉剂吹入喉核患处，每日数次。

（3）含漱法  用金银花、甘草、桔梗适量，或荆芥、菊花适量煎水含漱，每日数次。

（4）含噙法  可用清热解毒利咽的中药含片或丸剂含服。

（5）蒸气吸入  用清热解毒利咽的中草药煎水，蒸气吸入，每日1~2次。

（6）烙治法  适用于久病乳蛾、喉核肥大者，经多次烙治后可使喉核逐渐缩小，并消除咽喉不适的症状，从而免于手术。具体方法参见第六章第二节。

（7）啄治法  适用于久病乳蛾、喉核肥大者，多次啄治后可达到与烙治类似的效果。具体方法参见第六章第二节。

3.针灸疗法

（1）体针  实热证，选合谷、内庭、曲池，配天突、少泽、鱼际，每次2~4穴，针刺，用泻法。虚证，选太溪、鱼际、三阴交、足三里，平补平泻，留针20~30分钟。

（2）耳针  实热证，取扁桃体、咽喉、肺、胃、肾上腺，强刺激，留针10~20分钟；或取扁桃体穴埋针，每日按压数次以加强刺激。虚证，取咽喉、肾上腺、皮质下、脾、肾等穴，用王不留行籽贴压，每日以中强度按压2~3次，以加强刺激。

（3）穴位注射  选脾俞、肩井、曲池、天突、孔最等，每次取一侧的1~3穴，每穴注射柴胡注射液或鱼腥草注射液1mL。

【预防与调护】

1.乳蛾急发者应彻底治愈，以免迁延日久，缠绵难愈。

2.注意饮食有节，患病期间饮食宜清淡，避免肥甘厚腻的食物，实热证者忌辛燥食物。戒烟酒。

3.注意起居有常，增强体质，避免感冒诱发乳蛾。

【预后及转归】

乳蛾经积极治疗，大多预后良好。若反复发作，缠绵难愈，可引起局部及全身的并发症，局部并发症有喉痈等，全身并发症有低热、痹证、心悸、怔忡、水肿等。

【知识拓展】

乳蛾的别名  宋代开始医书中有乳蛾的论述，明清以后论述渐多，但名称不统一，“乳蛾”是使用最广的名称，乃因喉核肿胀突出于喉关两侧，形似乳头，或如蚕蛾，故称为乳蛾或喉蛾。因“蛾”与“鹅”同音，故有时又写为“乳鹅”。发病急骤者，称急蛾、鹅风、飞鹅。从发病部位来分，单侧发病者称单蛾，双侧发病者称双蛾；从形态来分，喉核溃腐作烂者，称烂乳蛾或烂头乳蛾；喉核红肿，时轻时重者称活乳蛾；喉核肥大，阻于喉关，不红不痛，日久妨碍饮食、呼吸者，称死乳蛾、乳蛾核或石蛾；从病因来分，有风热乳蛾、虚火乳蛾或阴虚乳蛾之称；以其阴阳属性来分，又有阳蛾与阴蛾之称；若喉核肿痛定时发作，并见脚跟酸痛者，称脚跟喉风或根脚喉风。古代不少医籍中将乳蛾与喉痹、喉风等病证混淆，因此1964年出版的中医学院试用教材《中医喉科学讲义》对乳蛾的概念进行了明确的规范：“乳蛾又名喉蛾，其发病部位在咽喉部两侧的喉核处，证见红肿疼痛，表面或有黄白色脓样分泌物，因其形状如乳头，或如蚕蛾，故名乳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