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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妊娠12周内，胚胎自然殒堕者，为“堕胎”；妊娠12~28周内，胎儿已成形而自然殒堕者，为“小产”，亦称“半产”。也有怀孕1个月不知其已受孕而殒堕者，称为“暗产”。
早在《金匮要略·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》中有“半产”的记载：“有半产后，因续下血都不绝者。”明代虞抟《医学正传》有“小产”的病名，至《医学心悟·半产》指出二者同病异名： “半产者，小产也。或至三五月而胎堕；或未足月而欲生，均谓之小产。”堕胎之名则首载于《脉经·平妊娠胎动血分水分吐下腹痛证》：“怀孕者，不可灸刺其经，必堕胎。”《医宗金鉴·妇科心法要诀》则提出了堕胎与小产的异同：“五月成形名小产，未成形象堕胎言。”至《诸病源候论》有“妊娠堕胎后血出不止候”等专论，已认识到堕胎后流血不止的危重性。
究其病因，唐代《经效产宝》中提出或因母病所致或因胎病所致，并根据母病在前或胎病在先予以分辨治疗，初步确立了流产的治疗原则。《景岳全书·妇人规》则认为“胎动欲堕”可发展为堕胎、小产，并指出若“腹痛，血多，腰酸下坠，势有难留者……助其血而落之，最为妥当”的治疗原则。
堕胎、小产多由胎漏、胎动不安发展而来，也有直接发生堕胎、小产者，均以自然殒堕、势有难留为特点，更由于两者病因、治则、转归、预后等基本相同，故一并论述。
西医学的早期流产、晚期流产，可参照本病辨证治疗。堕胎、小产为自发性流产，人工流产则不在本节讨论范围。
【病因病机】
本病发病机理主要是冲任损伤，胎元受损或胎结不实，而致胚胎、胎儿自然殒堕，离宫而下。堕胎、小产与他病可因果转化，堕胎、小产既可为一个独立的疾病，义可为他病（胎漏、胎动不安）发展的结局，还可成为他病（滑胎）的原因。其病因与胎动不安基本相同。
1.肾气虚弱 先天禀赋虚弱，肾气不盛，成胎不实，或孕后房事不节，耗伤肾气，肾虚胎元不固，以致堕胎、小产。如《傅青主女科·小产》云：“人之所以坐胎者，受父母先天之真火也。先天之真火，因先天之真气以成之。”
2.气血不足 素体虚弱，或久病大病损伤气血，或饮食劳倦伤脾胃，气血乏源，以致气血两虚，冲任不固，无以载胎养胎，而发堕胎、小产。如《格致余论·胎自堕论》云：“血气虚损，不足荣养，其胎自堕。”
3.热病伤胎 摄生不慎，感受时疫邪毒或热病温疟，热扰冲任血海，损伤胎元，以致堕胎、小产。
4.跌仆伤胎 孕后不慎，跌仆闪挫，致使气血紊乱，胞宫不稳，或瘀滞胞宫，直接逼迫胎元而出，发生堕胎、小产。如《普济方·妊娠诸疾门》云：“夫妊娠日月未足，胎气未全而产者，谓之半产……或颠仆闪挫，致气血损动……皆致半产。”
【诊断】
1.病史 有妊娠史；或曾有胎漏、胎动不安病史；或有妊娠期热病史、外伤史等。
2.症状 妊娠28周内，或先出现阴道流血，继而小腹疼痛，或先小腹疼痛，继而阴道流血，且出血量及腹痛逐渐加重；或有羊水溢出，胎儿自然殒堕者。发生在妊娠12周内，诊为堕胎；发生在妊娠12~28周内，诊为小产。
3.检查
（1）妇科检查 阴道流血量多，宫口已开大，或见胚胎组织堵塞于宫口，此外尚可见羊水流出，或胎膜囊膨出于宫口。堕胎、小产病情不同，其妇检结果各异。
（2）辅助检查 ①尿妊娠试验呈阳性或阴性。②大量失血后，血常规检查可见血红蛋白及红细胞减少。③超声可见宫内妊娠囊下脱，或未见妊娠囊，或蜕膜残留，可明确诊断。
【鉴别诊断】
堕胎、小产应与胎动不安、胎漏、异位妊娠等相鉴别。除此之外，本病还应与内、外科疾病所致的出血、腹痛相鉴别。
【辨证论治】
（一）辨证要点
堕胎、小产者主要根据阴道流血、腹痛、全身症状及舌脉辨气血虚实，并结合妇科检查、超声等辨证施治。若胚胎或胎儿尚未排出者，小腹坠胀疼痛，舌质正常或紫暗，舌边尖有瘀点，脉滑或涩，多为血瘀证；若胚胎或胎儿已基本排出，尚有部分组织残留于子宫，腹痛阵阵，阴道流血不止，甚至血崩，伴面色苍白，心悸气短，头晕目眩，舌淡紫苔白，脉沉细无力，多为气虚血瘀证。
（二）治疗原则
堕胎、小产的治疗原则以下胎益母为主。临证中一经确诊，应尽快终止妊娠，速去其胎。或行吸宫术或钳刮术；或于严密观察中辨证用药下胎；或中西医结合治疗。
（三）分型论治
1.胎堕难留证
主要证候：多由胎漏、胎动不安发展而来。阴道流血增多，色红有块，小腹坠胀疼痛加剧，会阴坠胀，或有羊水溢出；舌质正常或紫暗，舌边尖有瘀点，苔薄，脉滑或涩。
证候分析：孕后因故伤胎，殒胎阻滞，则小腹疼痛；新血不循其经，故阴道流血增多，伴有血块；胎堕而欲下，则会阴坠胀；胎气下迫愈甚，胎膜破损，则羊水外溢；舌紫暗，苔薄，脉滑或涩，乃为胎堕难留、瘀血内阻之征。
治法：祛瘀下胎。
方药：脱花煎（《景岳全书》）加益母草。
脱花煎：当归、川芎、红花、肉桂、川牛膝、车前子。
方中当归、川芎、红花活血祛瘀，催生下胎；肉桂温通血脉，增强行血之功；川牛膝活血行血，引血下行；车前子滑利降泄。全方配伍，具有活血化瘀、祛瘀下胎之效。
2.胎堕不全证
主要证候：胎损之后，尚有部分组织残留于子宫，阴道流血不止，腹痛阵阵，甚至出血如崩；伴心悸气短，面色苍白，头晕目眩；舌淡紫，苔白，脉沉细无力。
证候分析：胎殒已堕，堕而未尽，瘀阻子宫，新血不得归经，故阴道流血不止，甚则血崩；胎堕不全，子宫留瘀，胞脉受阻，“不通则痛”，故腹痛阵阵；血液亡失，心脏、清窍失养，则心悸气短，头晕；血脉空虚，不得荣润，则面色苍白；舌淡紫，苔白，脉沉细无力，乃为气虚血瘀之征。
治法：益气祛瘀。
方药：脱花煎加人参、益母草、炒蒲黄。
若胎堕不全，出血过多，或暴下不止，面色苍白，头晕眼花，甚则晕厥，不省人事，手足厥冷，唇舌淡白，脉芤或微细无力，为气随血脱之危候，应及时补液、输血、抗休克，并采用清宫术、钳刮术清除宫腔残留组织。可配合用独参汤（《增订十药神书》）或用加味参附汤（《校注妇人良方》）益气固脱，回阳救逆。
【其他疗法】
1.中成药治疗 益母草冲剂每次6g，每日3次，冲服。适用于胎堕不全者。
2.针灸治疗 取穴合谷、中极、关元、三阴交等。适用于瘀血阻滞堕胎或小产者。
【临证要点】
堕胎与小产的临床主症是出血与腹痛，因二者均为胎殒难留，治疗以下胎益母为主。临证中需严密观察病程进展，及时进行实验室及超声检查，对胎堕不全者应尽快手术清除宫内残存物，以防大出血不止，阴血暴亡，阳无所附，出现“阴阳离决”之危象。必要时补液、输血治疗。
若在病程中出现发热，下腹疼痛拒按，阴道流血伴秽臭，多是反复感染邪毒所致，即西医学所称“流产后感染”，亦属严重，临证时当审慎，需全身抗感染治疗。
【预后与转归】
本病多由胎漏、胎动不安失治、误治发展而来。若胚胎或胎儿完全排出，出血量少，适当调养即可恢复。若胚胎或胎儿排出不全，出血量多，或发生晕厥，甚或阴血暴亡，出现阴阳离决之候，需紧急处理，多采用手术控制出血，同时输液、输血纠正休克，病可转安；若处理不当，可危及生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