妊娠期间,尿频、尿急、淋沥涩痛者,称为“妊娠小便淋痛”,亦称“子淋”。
本病始见于《金匮要略·妇人妊娠病脉证并治》:“妊娠小便难,饮食如故,当归贝母苦参丸主之。”《诸病源候论·妇人妊娠诸候》云:“淋者,肾虚膀胱热也。肾虚不能制水,则小便数也;膀胱热,则水行涩,涩而且数,淋沥不宣。妊娠之人,胞系于肾,肾患虚热成淋,故谓子淋。”《医宗金鉴·妇科心法要诀》云:“孕妇小便频数窘涩,点滴疼痛,名曰子淋。”
西医学的妊娠合并尿道炎、膀胱炎、肾盂肾炎等泌尿系统感染的疾病可参照本病辨证治疗。
【病因病机】
本病主要的发病机制是膀胱郁热,气化失司。其热有虚实之分,虚者阴虚津亏,实证由心火偏亢,湿热下注所致。
1.阴虚津亏 素体阴虚,孕后阴血下注冲任养胎,阴血愈亏,阴虚火旺,灼伤津液,则小便淋沥涩痛。
2.心火偏亢 素体阳盛,孕后阴血下注冲任养胎,或嗜食辛辣,或感受热邪,热蕴于内,引动心火,心火偏亢,移热小肠,传入膀胱,热灼津液,则小便淋沥涩痛。
3.湿热下注 孕期摄生不慎,感受湿热之邪,湿热蕴结,下注膀胱,发为小便淋沥涩痛。
【诊断】
1.病史 孕前可有尿频、尿急、淋沥涩痛的病史或不洁性生活史。
2.症状 妊娠期间出现尿频、尿急、淋沥涩痛,甚则点滴而下,小腹坠胀疼痛等,或有腰痛。
3.辅助检查 尿常规检查见红细胞、白细胞或少量蛋白。
【鉴别诊断】
1.妊娠小便不通 妊娠小便不通以妊娠期间小腹拘急、尿液潴留为特征,无灼热疼痛。尿常规基本正常,超声显示有尿液潴留。
2.妊娠遗尿 妊娠期间尿失禁而自行排出为主,无尿急、尿痛。尿常规检查基本正常。
【辨证论治】
(一)辨证要点
本病根据尿频、尿痛的情况及病程的长短等辨别虚实,结合兼症、舌脉综合分析。虚热者小便淋沥不爽,量少色淡黄;实热者小便艰涩刺痛,尿短赤。
(二)治疗原则
治疗大法以清润为主,不宜过于通利,以免损伤胎元。必须予以通利者,应佐以固肾安胎之品。
(三)分型论治
1.阴虚津亏证
主要证候:妊娠期间,小便频数,淋沥涩痛,量少色黄;午后潮热,手足心热,大便干结,颧赤唇红;舌红,苔少或无苔,脉细数。
证候分析:素体阴虚,孕后阴血下注冲任养胎,阴血愈亏,阴虚火旺,津液亏耗,膀胱气化不利,故小便频数,淋沥涩痛,量少色黄;阴虚内热,故手足心热,午后潮热;虚热上浮,则颧赤唇红;阴虚津液不足,则大便干结。舌红,苔少或无苔,脉细数,为阴虚津亏之征。
治法:滋阴清热,润燥通淋。
方药:知柏地黄丸(方见经行口糜)。
若潮热盗汗显著者,酌加麦冬、五味子、地骨皮滋阴清热;尿中带血者,酌加女贞子、旱莲草、小蓟滋阴清热,凉血止血。
2.心火偏亢证
主要证候:妊娠期间,小便频数,艰涩刺痛,短赤;面赤心烦,渴喜冷饮,甚则口舌生疮;舌红,苔薄黄,脉滑数。
证候分析:素体阳盛,孕后阴血下注冲任养胎,心火偏亢,移热小肠,传入膀胱,故小便频数,艰涩刺痛,短赤;心火上炎,则面赤心烦,口舌生疮。舌红,苔薄黄,脉滑数,为心火偏亢之征。
治法:清心泻火,润燥通淋。
方药:导赤散(《小儿药证直诀》)加麦冬、玄参。
导赤散:生地黄、甘草梢、木通、淡竹叶。
方中生地黄清热养阴生津;麦冬、玄参养阴生津,降心火;木通清心火,通利小便;淡竹叶清心除烦,引热下行;甘草梢清热止淋,直达病所。全方共奏清心泻火、润燥通淋之功。
小便热痛甚者,酌加黄芩、栀子以清热解毒;尿中带血者,酌加地榆、大蓟、小蓟以凉血止血。
3.湿热下注证
主要证候:妊娠期间,小便频数,尿色黄赤,艰涩不利,灼热刺痛;口苦咽干,渴喜冷饮,胸闷食少,带下黄稠量多;舌红,苔黄腻,脉滑濡数。
证候分析:孕期阴血下注冲任养胎,摄生不慎,湿热之邪,蕴结膀胱,气化不利,故小便频数,尿色黄赤,艰涩不利,灼热刺痛;湿热熏蒸于上,故口苦咽干;湿困脾胃,则胸闷食少;热灼津液,则渴喜冷饮。舌红,苔黄腻,脉滑濡数,为湿热内盛之征。
治法:清热利湿,润燥通淋。
方药:加味五淋散(《医宗金鉴》)。
加味五淋散:黑栀子、赤茯苓、当归、白芍、黄芩、甘草梢、生地黄、泽泻、车前子、木通、滑石。
方中黑栀子、黄芩、滑石、木通清热泻火通淋;赤茯苓、泽泻、车前子利湿通淋;白芍、甘草梢养阴清热,又可缓急止痛;当归、生地黄养血安胎。全方共奏清热利湿、润燥通淋之功。
若热盛毒甚者,酌加金银花、野菊花、蒲公英、紫花地丁清热解毒;尿中带血者,酌加大蓟、小蓟、侧柏叶、地榆以凉血止血。
【临证要点】
妊娠小便淋痛表现为妊娠期间出现小便频数、淋沥涩痛等症状,中医药治疗本病不良反应少,疗效满意。通过临床表现、尿常规或中段尿培养即可确诊。本病以热证居多,心火偏亢、阴虚津亏、湿热下注等证常见。本病应注意阴部卫生,节制性生活,注意休息,多饮水,饮食宜清淡。
【预后与转归】
本病是常见的妊娠并发症,如能及时正确治疗,预后较好。治疗不及时或不彻底,易致邪气久羁,缠绵难愈,应予以足够重视。严重者可出现高热、寒战,甚至可由高热引起流产、早产,如果反复发作,可发展成慢性肾盂肾炎,必要时可中西医结合治疗。
【文献举要】
《妇人大全良方.妊娠子淋方论》云:“夫淋者,由肾虚膀胱热也。肾虚不能制水,则小便数也。膀胱热,则小便行涩而数不宣。妊娠之人胞系于肾,肾间虚热而成淋,疾甚者心烦闷乱,故谓之子淋也。”
《妇科玉尺·胎前》:妊娠因酒色过度,内伤胞门,或饮食积热,以致水道秘塞,小便淋沥而痛者,名曰子淋,宜安荣散。亦有兼内热而淋者,宜五苓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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