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愚辨论

夫眼乃人之至宝，五脏六腑之精华，十二经络无所不至，归明于目矣。七情不伤，六淫不侵，天真自保，则存德修身，何病之有哉？一有不谨四气五味，不禁六欲七情，不节耽酒好色，嗜欲无穷，风沙烟障不避，劳瞻竭视不养，目病遂生焉，宜速治疗。倘或庸医治之稍差，丧明即至，悔怅无由。夫请医之道，以细心询访，不可轻忽。有一等猛夫，强记几方，针法强记几穴，经络不明，脏腑不懂，罔自称强，人生我熟，人愚我明，临症虚实寒热不辨，惟以黄连汤、承气汤、菊花明目散、洗心汤、洗肝散治之。此等悍猛，不窥性命之源，设开口言医，何怪乎？岂以人为试乎？取罪冥府，必有恶报，殃及子孙，慎之。

岐伯曰：且夫医家之道，贵能明理，必视其人之性情，审其脉之轻重，然后下药以治之。无论病之深隐，皆一剂而效。若徒冒医者之名而不求其实，是杀人也，非医人也。如今之为医者，凡一视病，总是隔靴抓痒者，所以药之一去，病不四散，更加沉重。甚至药性大反，脉理大乖。如人染寒病，偏以湿疾治之；如人乃染湿疾，偏以痰疾治之。非不相似也，但未得病之本源，徒增劳苦耳。今人每每如是矣。可叹！可叹！只读得一二条脉诀，数十章汤头，便诩诩然自鸣得意。呜呼！彼因贸贸者也，独不知误伤人命几千万落矣。多谓死生有数，又谓先注死、后注生，是未明生死之道也。人生固有一定之理，死无一定之例。如狂死类中，除自经非命等外，半为医之害也，药之杀也。故曰：人之学医，要为我一身以福子孙，莫使我一身以害子孙。又曰：医为庸医，子孙皆庸人也。噫！天地无私，善恶甚明，报应不爽耳！可不畏欤！吾愿斯世之为医者，体而行之，勿坠于蒙蔽也可。

此文出自宁郡孤忠坛乩笔。咸丰六年二月初十日辰时降。